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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南韓釜山電影節上,《異人之下之決戰!碧遊村》擊敗迪士尼、南韓本土團隊等有力競爭者摘得流媒體單元最佳視效獎。頒獎臺上,製作團隊代表激動得聲音顫抖,甚至都忘了給翻譯留時間,一口氣把獲獎感言全説了出來。
這是中國作品第一次榮獲該獎項。這支年輕的視效團隊,來自一家北京企業——神力視界。雖然名不見經傳,但這家公司已參與製作《三體》等一批影視作品。近日,記者走進這家中小企業,揭秘栩栩如生的視覺特效是如何一幀一幀打磨出來的。
酷炫視效挑戰“不可能”
神力視界公司的後期製作區裏,人手兩台螢幕,每個螢幕上都是讓人眼前一亮的酷炫畫面。在這裡,一部作品的後期製作被分為十幾個步驟,各小隊接力完成。《異人之下》裏4000多個栩栩如生的視效鏡頭就在這裡誕生。
“大家沒想到能拿獎,因為同時入圍的還有迪士尼這樣的大公司。”當時在釜山,神力視界創始人全鴻錕甚至都沒準備太隆重的禮服和獲獎感言。
但團隊又對這部作品充滿信心。這部只有27集的作品在視效製作上花了半年多的時間,尤其開場時廖忠被毒殺的鏡頭更是被反覆打磨。
導演要求這個大約30秒的長鏡頭,從一個人物特寫搖起來拉到整個環境,連空氣中飄浮的塵埃都得有質感。“這需要我們從人物角色到整個環境都在三維空間裏1:1還原,精度需要支撐特寫,把細節拉滿。”神力視界副總經理程進解釋。
從一開始,這個鏡頭就被設定為“Hero鏡頭”。影視行業裏常説的“Hero鏡頭”,是製作團隊挑出整部劇中的重點場次,設定為視覺奇觀,在最終播出時能形成吸引觀眾的熱點。其實這也正是團隊倒逼自己、挑戰不可能的技術突破。
行業裏有個“不可能三角”:製作週期短、預算少、品質高無法兼得。“《異人之下》就挑戰了這個‘不可能三角’,在緊張的週期和預算下,我們拿出了高品質的片子,打敗了國際頂級選手。”全鴻錕説,像這樣同等規模的後期製作,外國團隊往往需要一年的時間,成本預算也得是五六倍。為了挑戰不可能,團隊裏幾乎每個人每天的工作時長都達到16到18個小時,幀幀較真才有了畫面上的栩栩如生。
北京“沃土”中加速成長
後期製作是幕後英雄,很少在聚光燈下被人看到。對於每個後期團隊而言,心中最激動的時刻莫過於一部電影結束,最後字幕慢慢升起,亮出自己團隊的標誌,哪怕是幾個小字。
十多年前,全鴻錕從一家知名國外影視公司離職創業。當時中國的視效製作技術還很薄弱,大製作的影視作品往往都得依靠國外的團隊。起初,他接的活總是大公司不想幹的“邊角料”。
“大家不願意加班,那我正好接過來,大年三十照常幹活。”創業頭三年,只有像春節這樣的假期,他才能接到活。作品一部部積累下來,這個團隊也積攢下來了後期製作的全流程本領。公司同時保持每年研發投入至少10%的強度,一點一點修煉內功。
“北京是中國影視産業的最前沿,各種豐富資源讓小企業能迅速成長起來。”全鴻錕説,公司所在的通州區加速發力影視行業,上下游可以通力合作;融資政策靈活,企業在最危急的時候幾次都迅速獲得貸款;更重要的是,北京處在科技最前沿,企業可以第一時間獲得資訊並提前佈局。
2026年春節前,影視AI技術大爆發,神力視界提前一兩個月就通過與北京人工智慧企業的合作預判到這一趨勢,完成了相關係統和軟體的更新,在技術迭代上走在了競爭對手的前面。
快速迭代應對AI挑戰
AI浪潮席捲而來,當普通人在手機上輸入幾個關鍵詞就可以生成一條酷炫的短視頻時,視效公司開始面臨新的挑戰。
“《異人之下》是我們兩年前的作品,當時AI參與的工作量只有5%,但現在一部作品的視效AI可以完成超過30%,節省了製作週期和成本。”全鴻錕坦言,這個比例只會越來越高,2026年可能會達到70%。但這並不意味著有了AI,視效團隊就沒活幹了,反而需要更多懂技術的人加入進來。
三年前,當很多同行還在觀望時,全鴻錕就已經開始佈局AI:運作大模型需要大量算力,公司就在北京和內蒙古兩地部署機房,同時運轉支援AI大模型參與後期製作;各種傳統製作軟體已經落伍,公司自己研發AI製作工具和平臺,AI團隊不斷擴充,從幾個人增加到了三十多個人……
在《異人之下》之前,神力視界相繼參與完成了《三體》等一批影視作品的後期製作。即便已經有如此多拿得出手的作品,但全鴻錕的感受還跟入行時一樣——如履薄冰。
“過去影視後期技術是一年迭代一次,後來是幾個月迭代一次,現在AI時代一個模型的迭代可能只需要一天。我們別無選擇,只能一直保持研發和投入,繼續往前拼。”他説。(曹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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