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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元代國子學如何建成
新一年的開學季到來,關於教育的話題,再次成為人們關注的熱點。重視教育是中國的傳統。在古代,國子監往往是一個朝代最高學府以及最高教育管理機構,只不過在不同朝代,其名稱以及形式都有不同。如今,位於東城區的孔廟和國子監博物館,就是元明清時國子監和孔廟的所在地。
值得一提的是,在元代,除了國子監之外,還有國子學,它也是當時的“最高學府”,而且國子學的設立時間比國子監更早,元代皇帝通過任命漢人大學者作為“國子祭酒”(國子學的主管官員),通過多種形式的教育,為元代培養了大批人才。
許衡“奠基”元代國子學
1206年即元太祖元年,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帝國;元太祖十年(1215),蒙古軍隊攻佔金中都即燕京。元太宗五年(1233),窩闊台下令,在金中都建立國子學。國子學的校舍,仍在金代國子學的舊址。
起初,國子學很簡陋,被派到燕京國子學來學習的蒙古族子弟只有18人,再加上陪讀的漢族子弟等,總共才50個學生。這一時期,國子學授課的內容分兩部分:一部分是蒙古貴族子弟的學習內容,另一部分是漢族官僚子弟的學習內容。蒙古貴族子弟重點學習漢語,而漢族子弟除了完成陪讀任務,所要學的則是騎馬射箭。
儘管簡陋,蒙古帝國對國子學還是很重視,給學校教師和學生提供的待遇很高。元太宗五年(1233)下詔規定,在校的教師和學生,可以從政府“每人日支米、面各一斤,肉一斤”,而他們的家屬也可以“日支米一升”。如此待遇,在當時條件下,可謂很豐厚了。
中統元年(1260),元世祖忽必烈在開平即汗位,建元中統,開始按中國傳統的王朝年號紀年。至元八年(1271),他改“大蒙古”國號為“元”,這一年,忽必烈任命大學者許衡(1209-1281)為國子祭酒,並在大都重建國子學,與此同時還對國子學做了一些改革,“增置司業、博士、助教各一員,選隨朝百官近侍蒙古、漢人子孫及俊秀者充生徒。”
此時的國子學,教師以及學生規模都有所增加。國子學地點也發生了變化,根據《元朝名臣事略》卷八《左丞許文正公》(許文正公即許衡)記載,“(至元)八年,授集賢大學士、國子祭酒……即令南城之舊樞密院設學。”也就是説,當時的國子學設在了金中都的舊樞密院內。因為當時大都城還未建成,而金中都被毀,國子學的校舍條件一般,“時學館未建,師弟子皆寓居民屋”,老師和學生只得寄居在百姓家中,其狀況可見一斑。
儘管當時存在著諸多問題,但是在國子祭酒許衡的帶領下,元初的國子學在教學方法、教學內容、教學規則上都形成了比較成熟的體系。可以説,許衡就是元代國子學的奠基人。
鋻於元代政權的民族多元性,元世祖曾下令,讓許衡專門負責培養一批蒙古貴族子弟。許衡採用了“伴讀法”進行輔助教學,此後“伴讀制”也被元代國子學一直沿用。伴讀制,就是由皇帝下詔,徵集賢能之人到國子學,給蒙古貴族子弟做伴讀。許衡為何這樣做呢?他對蒙古學生做過這樣的評價,“蒙古生質樸未散,視聽專一,茍置之好伍曹中,涵養三數年,將來必能為國家用。”
在教學過程中,許衡針對蒙古學生的特點,講課時,“章數不務多,唯懇款週折,若未甚領解,則引證設譬,必使通曉而後已。”也就是説教的時候不圖多,只求學透學明白。
在教學中,許衡還根據學生年齡及其基礎,將教學內容分為兩個階段。在第一階段以《小學》、《四書》為主要教材。在第二階段,則以《詩》、《書》、《易》、《春秋》為主要教材,進一步學習修己和治人之道。許衡這套教學計劃影響了整個元朝國子學的教學。《元史》的《選舉志一·學校》記載,元朝國子學的教學內容是“凡讀書必先《孝經》、《小學》、《論語》、《孟子》、《大學》、《中庸》,次及《詩》、《書》、《禮記》、《周禮》、《春秋》、《易》。”
有趣的是,許衡還給蒙古生開設了算術課,“先生欲以蒙古生習學算術,遂自唐堯戊辰距至元壬申,凡三千六百五年,編其世代歷年為一書,令諸生誦其年數而加減之。”許衡將歷史書的年表編成數學書,也算是獨創。同時,國子學還開設有書法課。後來,數學以及書法都成為元代國子學的傳統內容。元代人曾評價“國學之置,肇自許文正公”,並非虛言。
新國子學歷經多年修成
當然,元代作為少數民族當政的政權,在尊崇儒術的同時,也會注重保留自己民族原有的文化習俗。至元六年(1269),元世祖忽必烈命國師八思巴創制蒙古新字,制詔頒行天下。
至元八年(1271),忽必烈設立國子學的同一年,下詔設立蒙古國子學。至元十四年(1277)設立蒙古國子監,作為國家最高教育行政機構專門管理蒙古國子學。後來還設立了回回國子學以及相應的回回國子監。
這也導致儒學在元初發展的曲折。至元二十三年,南宋降臣、集賢直學士程鉅夫向忽必烈進諫曰:“臣愚,慾望陛下明詔有司,重學校之事,慎師儒之選,京師首善之地,尤當興建國學,選一時名流,為國人矜式,優以廩餼,隆以禮貌,庶四方觀感有所興起。”他提出了興建最高教育機構,對於統治的重要性,再加上一些蒙古貴族的建議,至元二十四年,忽必烈“設國子監,立國學監官,祭酒一員,司業二員,監丞一員,學官博士二員,助教四員。生員百二十人,蒙古、漢人各半,官給紙札、飲食,仍隸集賢院”。忽必烈設立了國子監,專門管理國子學,並擴大了規模,元朝的國子監及國子學開始步入正軌。
此時,正好元大都基本建成。元世祖在新城皇宮的一側與孔廟相鄰之處,給國子學留下了一塊地,準備興建新的國子學校舍。與此同時,還議定按廟學之制,打算修建文廟一所。
第二年十一月,國子學正式動工,但是其間因種種原因,國子學建設很不順利,一直處於停滯狀態,孔廟也近乎停滯。
直到元武宗至大元年(1308)五月,御史臺上奏:“成宗朝建國子監學,迄今未成,皇太子請畢其功。”這個奏折得到了元武宗的認可,又經過了兩年的時間,直到至大三年(1310),國子學各項設施才建成,佔地約40畝,共建有房屋167間。包括國子學教師上課、辦公以及休息場所,還有供學生們上課的齋室。
元代著名理學家、至大元年的國子監丞吳澄(1249-1333)在《賈侯修廟學頌》中記載了國子監及國子學的規模,“乃營國學于廟之西,中之堂為監,前以公聚,後以燕處,旁有東西夾,夾之東西各一堂,以居博士。東堂之東、西堂之西有室,東室之東、西室之西有庫,庫之前為六館,東西向以居弟子員。一館七室,助教居中以蒞之。館南而東而西為兩塾,以屬於門屋,四週通百間,踰年而成。”從這裡也可看到,國子學在孔廟西側,中間就是國子監,周圍就是校舍,供師生學習。後來明清時期的國子監就是以此為基礎。
元仁宗皇慶二年(1313),元廷又決定在國子學辦公室後面新建一座大型的圖書館,直到六年後才建成,命名為“崇文閣”,高四丈多,寬約十丈,進深約有五丈,“雄偉壯麗,燁然增監學之輝”。經過幾十年的建設,元大都的國子學各項設施日益完備,作為大都城裏的中央最高學府,已經能夠容納更多的學生,成為元朝培養人才最重要的場所。
國子學生員做官相對容易
至元八年(1271),重建國子學的時候,學校的學生人數沒有限額規定。到了至元二十四年(1287)國子監正式設立後,學生人數才有了定額,按照規定,應有學生200人,而實際入學的學生只有100人,在這100人中,蒙古貴族子弟50人,其他少數民族和漢族官員的子弟各為25人,另外再加上陪讀生20人。
到了元仁宗至大四年(1311),原來規定的200學生名額已經滿員,不能適應更多求學者的要求。元政府將學生名額增加到了300人,沒過幾年,再將其名額增加到400人,卻仍然不能滿足眾多求學者的需要,到了元後期的元惠宗至正元年(1341),加上蒙古國子學和回回國子學,三所學校的學生人數已經增加到1000余人。
國子學生員來源選自七品以上朝官子孫,另有隨朝三品以上官舉薦的“民之俊秀者”入學,作為陪堂生和伴讀生。國子生、伴讀生以及陪堂生構成了元代國子學的重要組成形式。不過,根據史料,陪堂生在待遇上與國子生和伴讀生有區別,不享受國家供給的“衣食住行”。
因為元代政權的特殊組成,元朝國子學生員有著優渥的從政條件:一是取得歲貢生員的資格,元成宗大德八年(1304),“始定國子生,蒙古、色目、漢人三歲各貢一人。”也就是每年從國子學的學生中,蒙古人、色目人以及漢人每三年各選一人獲得貢員的資格。大德十年,“國子學定蒙古、色目、漢人三歲各貢二人”。此後,國子學歲貢額形成定制。這些貢員,會授予一定的品級,“蒙古授官六品,色目正七品,漢人從七品”。
第二條途徑便是伴讀入吏,就是從伴讀生中挑選一部分做官。經過元代多位帝王的調整,伴讀名額固定為四十名,歲貢八名。
除此之外,國子學生員還可以參加科舉考試。元世祖至元六年(1269),科舉中斷後曾恢復一次,當時除考試內容外,其中較大的調整是將國子學納入科舉中,《都省奏準科舉條畫》載:“國子監積分生員三年一次依科舉例會試,中者取一十八名,通與科舉總一百名。”也就是從國子學生員裏選取十八人,通過科舉取士八十二名,共一百名。
不過,後來科舉被廢除。元仁宗延祐二年(1315),科舉考試重新開始,國子學生員可以繼續參加科舉考試。
國子學集中了全國最為優秀的教師,使得國子學教學水準領先全國,國子學生員在科舉考試中取得優異成績,成為常態。泰定丁卯(即1327年)的一次考試中,左右榜狀元皆出自國子學日新齋(六齋之一,當時六齋分為三個等級,生員根據表現可以依次遞升),他們同為國子監祭酒歐陽玄的學生,那一屆的榜眼、探花也曾師從歐陽玄。
除此之外,國子學生員如不參加科舉,仍然可以保留歲貢和伴讀入吏的出路,這也使得元代國子學吸引了大批讀書人,為元朝培養了大批優秀人才。(劉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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