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副中心的綠色發展之路，一定能給超大城市綠色轉型提供一種可複製、可推廣的經驗。”
——北京綠色交易所董事長 王乃祥
站在運河商務區的辦公室裏，王乃祥望向窗外。大運河在盛夏的陽光下泛著光，兩岸高樓林立。他忽然想起2002年：那時他30多歲，剛在通州買房，當時的運河邊沒什麼樓，水是渾的，岸是荒的，每天清晨，人們涌向中心城區，晚上再退回來。
20多年過去了。運河兩岸的變化翻天覆地。“變化最大的，還是近十年。通州成了北京城市副中心，利好政策不斷出臺。”作為北京綠色交易所董事長，王乃祥興奮地展示了通州區政府近期印發的新政——企業申請氣候投融資項目庫貸款，即可享受貼息。
“這套綠色項目庫系統，是綠色交易所和通州區一起搭建的。已入庫項目229個，總投資約1700億元，金融機構累計放貸超206億元。”王乃祥説，北京城市副中心探索的綠色金融思路，正被越來越多的人看見。
綠色項目庫系統的底層邏輯，是碳交易。對很多人來説，這是個陌生的詞。簡單説，就是給碳排放定價——企業排碳有成本，減碳有收益。工業革命以來，人們一直在給石油、煤炭定價。現在，王乃祥和同事們在城市副中心給碳定價。
而這條綠色金融之路，其實早在城市副中心落子之初就已埋下伏筆。2016年5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研究部署規劃建設北京城市副中心。當時還在北京金融資産交易所擔任董事長的王乃祥，在金融街辦公室裏反覆看了好幾遍新聞。有一句話他記得很深——“不僅是調整北京空間格局、治理大城市病、拓展發展新空間的需要，也是推動京津冀協同發展、探索人口經濟密集地區優化開發模式的需要。”
“這個決策，對通州、對北京，絕對是劃時代的大事。”2018年，王乃祥和多位金融專家一起探討研究，建議在五河交匯區域建設全球財富管理中心，最終由中國財富管理50人論壇向市委、市政府提交了報告。
他還記得，當年幾位專家站在燃燈塔下、五河交匯處，看著待開發的土地頗為感慨——史書記載，清末這裡就有近300家票號，曾是區域性金融中心，“這片區域，一定會靠著金融業再次興盛。”
這份報告得到了相關部門高度重視，推動了運河商務區打造綠色金融板塊。2022年9月，綠色交易所從西城金融街遷址運河商務區，董事長王乃祥的任務很明確：讓碳變成資産，讓綠色可以量化，讓資金流向該去的地方。三年多過去，他最直觀的感受是：綠色金融在這裡從無到有，“長”出了完整的産業鏈。
不久前，當年那幾位起草報告的專家又和王乃祥相約運河畔。大家都很感慨——曾經水渾岸荒的運河，如今已是網紅打卡地。沿河而建的運河商務區，聚集企業兩萬多家，以不到全區1%的面積，貢獻了超22%的稅收。綠色金融，已成長為這裡最具辨識度的産業名片。
“北京綠色金融與可持續發展研究院來了，中美綠色基金在這兒設立了，北銀理財也來了。”王乃祥一家一家地數，“工商銀行、北京銀行，都在運河商務區設立了綠色支行。”
不光是機構紮下了根，綠色交易所和金融機構合作，還創新推出不少綠色金融産品。“全國第一筆‘碳e貸’就落在城市副中心，支援北泡輕鋼廠地源熱泵項目，融資848萬元，期限15年。”王乃祥説，一家老工業廠房改造升級，用綠色金融配套了低碳能源系統，讓它成了綠色設計産業新地標，“這就是城市副中心十年産業蝶變的縮影。”
搬到運河商務區後，綠色交易所先後獲批全國溫室氣體自願減排交易系統運作和管理機構、國家綠色技術交易中心，成為國家級平臺紐帶。德國、澳大利亞、巴西等國的機構先後來訪，對接交流。
工作之餘，王乃祥逛通州的機會也多了。如今的大運河，是北京東部首個5A級文化旅遊景區。遊船往來，燈火璀璨。他有時下班後沿運河西岸散步，覺得恍如隔世。
一條河，醒了。一座城，從“睡城”變成綠色金融熱土。一家交易所，從區域性平臺成長為國家級樞紐。這些變化背後，是一個時代的縮影——城市副中心的十年，綠色發展的“北京方案”，正在千年運河畔落地生根、開花結果。
運河商務區。（資料圖）（閻建慶 攝）
燃燈塔與運河商務區高樓交相輝映。（孫立平 攝）
展望·十五五
“十五五”期間，城市副中心將加速建設國家綠色發展示範區。到2030年，綠色生産、綠色生活、綠色生態格局將全面形成。
綠色金融方面，北京綠色交易所將持續深化國家級平臺功能，推動全國溫室氣體自願減排交易市場（CCER）交易規模穩步擴大，探索碳期貨、碳遠期等産品創新。綠色建築方面，新建民用建築100%執行綠色建築標準，超低能耗建築示範面積持續擴大，行政辦公區、運河商務區率先建成“零碳”示範區。綠色能源方面，行政辦公區、文化旅遊區等重點區域地源熱泵、光伏發電等可再生能源應用比例進一步提升。綠色交通方面，M101線等重點工程全面投用，綠色出行比例向80%邁進。（陳強）
十年·刻度
●2016年
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研究部署規劃建設北京城市副中心，提出“堅持世界眼光、國際標準、中國特色、高點定位”。
●2018年
城市副中心控規獲批，明確提出“突出水城共融、藍綠交織、文化傳承的城市特色”。
●2021年
《國務院關於支援北京城市副中心高品質發展的意見》發佈，明確推動北京綠色交易所升級為面向全球的國家級綠色交易所。
●2022年
北京綠色交易所從西城金融街遷址運河商務區，綠色金融在城市副中心落地生根。
●2023年
“打造國家級綠色交易所”啟動儀式舉行，北京綠色交易所正式升級為國家級平臺。
●2024年
全國溫室氣體自願減排交易市場（CCER）正式啟動，北京綠色交易所成為核心運營機構。
●2025年
國家綠色技術交易中心在北京綠色交易所揭牌。全國首筆“碳e貸”落地城市副中心。
